1.翅膀下的艾草.
我总是幻想自己有一天会有一双翅膀,用翅膀独守着自己那点可悲的孤独和渴望幸福的那颗弱不禁风的心.
我叫小桎,夏小桎.目光深陷.
心里忧愁布满的时候,经常眉头微皱的去看天,但却只有在清新的雨后才能见到天空少有的明蓝.很小的时候我就被照顾的很好,我只知道自己得了一种很可怕的病,稍不留神就会被看护我的魔鬼带走我,到另一个世界继续生存.因为哥哥专门长期性地陪伴在我的身边,总是不让我喝那些冰冷的水,也不会让我做过多的运动.我记得自己自己只骑过一次脚踏车,并且那次只在脚踏车上逗留了四分钟.是哥哥在我哭嚎之下偷偷让我骑上去的.哥哥跟着我后面小跑着,小心翼翼地看着我.很怕我出现什么异常情况.可是才骑过一圈,我就感觉到自己呼吸很快,心脏扑通扑通地越跳越快,好象要掉出来一样.直到那次在医院醒来以后,我再也没有碰过很消耗体力的玩具.我的童年里很白很白.什么也没有.
有时候我会问哥哥我究竟得的是什么病?为什么许多事情我都不能做?每当这个时候,他都会蹲下来,将手轻轻地安抚着我那瘦小的脸说:"你没得什么病,只是心上缺了一块小小的幸福,幸福来了,你的一切就好了."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,哥哥脸上总是带着那明澈的笑.我似乎看见他的背上有着那裹满幸福的翅膀,那么温暖,好象有种可以填满我那小小幸福缺口的力量.
现在的生活太过压抑,眼睛里常常的不自觉的透漏出无法抹去的倦怠.我在暗夜里躺才床上的时候,脑子里会很自然的有些对从前记忆的冥想.时间慢慢倒回,但是每次欲而又止.每次这样,我就会很努力地去回想,去记忆,想从那破碎的记忆里努力带回一点小时侯的场景,关于哥哥,关于自己.哪怕只有那么一丁点儿.可是还是一无所获.
八岁的时候,那些魔鬼离我越来越近,病情开始反复地异常.每天趴在小阳台上看着其他人上学的时候,我就默默地对自己说:"等我的幸福来了,我就可以去上学了."那段时间不断的奔波于家和医院之间.自己开始经常无缘无故的发烧,颤抖.记得有一次,因为自己过分的抗拒,再加上猛烈的病情带来的无休止的喘咳,突然间就感觉到从自己胸腔里有股热热的液体一涌而出.那是我第一次看见自己体内的血液,那么黑暗与潮湿.暗红的血液在洁白的床单上慢慢缀染开来.我开始恐惧,甚至惧怕.在我心里,那些望而生惧的血液就是要带走我 的魔鬼.妈妈紧紧地将我搂入她怀里.开始大声哭泣.我感觉到许多暖暖的泪水坠落在我那惊悚的脸颊上.我开始渐入平静.只是那些记忆变成了一条横桓的河流,永远腐朽在那里.
没了声音.但有一天会回来.
那天晚上,我跌进了一个自己常常做的梦里.我站在一个灰暗的海边上.那翻涌的海水不断的拍打岸上的礁石,那么坚硬.当我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的时候,我看见有一个小女海背对着我坐在那很高的礁石上暗自哭泣.
我总是好象听见她在说:"回不去了,回不去了..."那声音很飘渺.我会喊她跟我一起走,可是她仍继续背对着我哭,依旧喃喃自语.忽然有一只手轻轻的拉了我一下,我便会从梦中醒来."小桎,你醒过来了."
病在哥哥走的那一年差不多痊愈了.可是我仍旧有时候会回到小时侯的那个梦里,只是那个对着大海哭泣说:"回不去了."的小女孩已经不在.四处空旷.这让我想起张悦然那篇<魔鬼亲临的童年>,那个被魔鬼照看的小女孩--宛宛.难道我小时侯也是被魔鬼照顾,那个哭泣的,喃喃自语的小女孩就是要带走我的魔鬼? 记忆再次回到那失去的从前.
自从自己的病情严重以后,我明显的感觉到全家人脸上那些淡开不去的忧愁,越来越重.外婆专门从乡下赶过来照看我.因为祖爷爷是印度族人.所以一直带有很浓厚的的印度习俗.而这些习俗一直沿用到我母亲这一代.外婆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,都会温和地在我额头上轻拍一下,然后朝着南面跪下,为我做虔诚的祈祷.如果我起床了,她便会让我坐在她身边一起接受神的洗礼.
在得知自己患上的是一种很厉害的病的时候,我开始少言少语直至沉默.一直陪在我陪伴着我的是一只从买来的第二天就残缺不全的小瓷人.我不离身的拿着它在手掌里玩拭.哥哥去上学的时候,我会一个人对着它说一些话,我总觉得我的话它都能懂似的.它第一次摔破的是那只深蓝的眼睛,伴随着我疾病的发作.我对以前的记忆就像那只小瓷人一样,被摔的残缺,无法修补.通常自己的病在发作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会变的异常的激抗.小瓷人在我手里一次又一次的落下,每次都发出沉闷而脆弱的声音,仿佛要碎裂.不管小瓷人被摔的多么面目全非,我还是钟爱的拿着它伴随自己.因为他是哥哥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,他说这个小瓷人是天使的化身,可以更快召唤幸福的降临,而我也坚信不移,对这只小瓷人始终不摒不弃.
直到哥哥走了的那一天,这个小瓷人也随之不见.我都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.我现在的记忆无法告诉我自己.
在过九岁生日的前一天,外婆将我叫起床,亲自整理好我穿着的衣服.轻轻的将嘴唇贴在我的额头上,吩咐我:"小桎,去吧.将你的手轻微的触在你最爱的那个人的脚面上."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样做,我没有听外婆的,坐在床上一动不动."小桎,你生日的时候必须这样接受祝福的洗礼.. (此篇为长篇小说,将在2006年的夏天以后继续创作)

